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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琴《阳春》流传出了诸多版本,其中关于《阳春》的题解,有以下几个。在《神奇秘谱》中有记载:“臞仙按,琴史曰:‘刘涓子善鼓琴,於郢中奏阳春白雪之曲。’琴集曰:‘白雪师旷所作,商调曲也。’宋玉对楚襄王曰:‘阳春、白雪,曲弥高而和弥寡。’”张华的《博物志》有:“天帝使素女鼓五弦之琴,奏阳春白雪之曲。”由此可知,《阳春》琴曲是由刘涓子或素女所作,表达了曲弥高而和弥寡之品质。关于《阳春》,由于版本不一,题解也有所区别,本文采用《风宣玄品》(1559年)中记载的《阳春》十五段解释,在每段指法分析之前处录入,以方便广大读者更好地解读《阳春》琴曲。
现存的《阳春》演奏录音有多个版本,其中,吴兆基版的《阳春》尤为特别。该曲出自《大还阁琴谱》,其指法技巧又传自于其父亲吴兰荪先生。吴兆基生前录制过多遍《阳春》曲,本文对其1956年录制的《阳春》和1993年的《阳春》进行了对比,并对曲谱的出处差异进行了分析。根据《风宣玄品》中记载,《阳春》题解为十五段,具体如下:
《阳春》第一段:“气转洪钧,此为阴阳反复……”通过对1956年人民音乐出版社《古琴曲集合》、1998年《吴门琴谱》,以及原谱《大还阁琴谱》进行对比可以发现,此段三个琴谱的音位大致相同,指法有所差别。《大还阁琴谱》的第一段第四句记载为“三弦从徽外‘抹上’十八分位,之后有‘吟’的指法”。《古琴曲集合》在这一节没有记录“吟”的指法,而《吴门琴谱》在这里清楚地记录了“吟”的指法。不仅如此,关于《阳春》的第一段结尾处,《大还阁琴谱》记录有“中指一弦十徽位‘勾起’之后,无名指二弦十徽位‘勾起’”,此处和《古琴曲集合》记录相同,但是《吴门琴谱》在此处的记载为“一弦、二弦十三徽外两声”(如图1)。
《阳春》第二段:“春回大地,其为冰消暖至地回春,又为暖风吹寒退,天地也氤氲……”关于此段开头,《大还阁琴谱》有“省音”“急吟”“急猱”等多变化的指法运用,而《古琴曲集合》没有很详细的记录,《吴门琴谱》此处有所记载且更贴近于原谱。不仅如此,《大还阁琴谱》另一处记载为:“‘散音’三弦后,无名指‘挑起’二弦七六分一音。”而《古琴曲集合》和《吴门琴谱》在此处多了一个“无名指‘按’四弦七六分‘挑起’的音,而后再无名指‘挑’二弦七六分一音”。此处记载二谱均比《大还阁琴谱》多一音(如图1)。
《阳春》第三段:“三阳开泰,此为三阳来复,复益三阳。乾坤交泰……”根据三个琴谱的相互对比,泛音音位大致相同,结尾处略有出入。而《大还阁琴谱》在此段结尾处为无名指六弦十徽位“挑”再“渡”的指法。此处《古琴曲集合》和《吴门琴谱》都是“带起”的指法(如图1)。
《阳春》第四段:“万汇敷荣,此为世间品物咸亨,凡有羽翼禽,皆成巢抱其卵而生……”在此处对比三个版本琴谱,《大还阁琴谱》为“散音三弦,大指‘上’五弦八三分‘挑起’,后‘注’四弦九徽位再挑起”的指法,《吴门琴谱》与此基本一致,但《古琴曲集合》在此处没有记载大指上五弦八三分“挑起”,并且第四弦“注”的指法也没有详细记录(如图2)。
《阳春》第五段:“江山秀丽,此为春来水绿山青。玩澄波而来藻翠,鱼荡散浮萍……”根据三谱对比,《大还阁琴谱》为“七弦‘注’‘挑起’‘吟’再上六弦‘抹挑’”的指法,《吴门琴谱》与此相同,而《古琴曲集合》在此处多了一个“抓起”的指法。不仅如此,在第五段的结尾处,《大还阁琴谱》记载为“挑”散音六弦之后,再为三四弦散音。《吴门琴谱》与此相同,而《古琴曲集合》此处记载为“挑”散音六弦之后,再五弦散音(如图2)。
《阳春》第六段:“天地中和,此为日暖风和……”《大还阁琴谱》记载为“大指‘注’三弦八分‘挑’再无名指九徽位‘掐起’”。《古琴曲集合》与此基本保持一致,而《吴门琴谱》在“掐起”九徽位之后,多一个“带起”的音。其他指法以及音位,三谱大致相同(如图2)。
《阳春》第七段:“莺歌燕语,其为莺簧睨睆,呖呖声宛如歌,余韵悠扬……”《大还阁琴谱》在结尾处记载为“大指按四弦七徽位右手‘挑’,再‘挑’上三弦”。而《古琴曲集合》和《吴门琴谱》都是“进复”六分半再“挑”上三弦。不仅如此,《吴门琴谱》在此段中的指法记载更加详细,如“吟”“猱”等指法的增加,更加突出吴兆基个人的演奏指法特征(如图3)。
《阳春》第八段:“日暖风和,其为曙光浮动林色而依稀。轻暖轻寒,长天永日,而世间蔗糖物增辉……”琴谱的记载基本相同。
《阳春》第九段:“花柳争妍,其为春天花柳斗争妍……”《大还阁琴谱》在开头处记载为“‘上’四七分位再大指‘注’四弦五徽位‘勾’‘游吟’,再跪指‘掐起’五六分位”。《吴门琴谱》记载为“‘上’四八分位再大指‘注’四弦五徽位‘勾’‘吟’,再‘跪指’‘掐起’五六分位”。《古琴曲集合》记载为“上四六分位‘回复’,‘跪指’‘掐起’五六分位”,且较少记录大指注四弦五徽位“勾”“吟”一音。不仅如此,《大还阁琴谱》在前部分还记载“散音六弦后,大指‘按’四弦五六分徽位一声,再名指‘按’二弦五六分徽位‘勾’一音”。《吴门琴谱》与此相同,而《古琴曲集合》记载为“二弦五六分徽位‘勾’一音”(如图3)。
《阳春》第十段:“锦城春蔼,其为花绽锦绣宫城。才子观……”三个琴谱大部分的音位大致相同。但《大还阁琴谱》在开头处记载为“散音四弦‘应合’再至散音三弦”,《吴门琴谱》与此大致相同,而《古琴曲集合》记载为“散音三弦至散音三弦”,与前两者有明显区别(如图3)。
《阳春》第十一段:“帝里风光,其为皇都春早……”《大还阁琴谱》在开头处有一个七弦“立”的指法,与《吴门琴谱》的记载相同,而《古琴曲集合》在此处并没有“立”的指法记载。不仅如此,对于中部,《大还阁琴谱》记载为“六弦十二徽位‘注下’徽外‘吟’‘带起’一音”,《吴门琴谱》
记载为“六弦十徽位注二下徽外‘带起’一音”,而《古琴曲集合》记载为“六弦徽外‘注’且‘吟’‘带起’一音”,三谱均有所差别(如图4)。
《阳春》第十二段:“春风舞雩,其为融和堪着单裌之衣……”开头处,《大还阁琴谱》记载为“中指‘勾’四弦十徽位,再无名指‘勾’六弦十徽位”,《吴门琴谱》与此相同,而《古琴曲集合》记载为“名指五弦十徽位‘勾起’再无名指‘勾’六弦十徽位”,此处多记一音。不仅如此,《大还阁琴谱》的另一处记载为“名指‘注’五弦十徽位‘挑起’‘猱’,再‘挑’四弦”,而《吴门琴谱》和《古琴曲集合》都记载为“名指‘注’五弦十徽位后‘带起’”,此处两谱均多一音。此外,在结尾处,《大还阁琴谱》记载为“中指上二弦七徽位‘勾剔’,再‘双猱’‘缓音’”。《吴门琴谱》记载为“‘双猱’‘分开’‘先缓后急’一音”,而《古琴曲集合》记载为“三弦中指七九分位‘退’七九分位,再‘挑起’三弦大指七徽位”。此处三谱的记载明显不同(如图4)。
《阳春》第十三段:“莎草铺裀,其为车无音而软衬……”对此,三个琴谱没有很大的出入,个别细微指法略有区别。
《阳春》第十四段:“绿战红酣,其为淡红树底凋残,深青枝上新鲜……”《大还阁琴谱》在结尾处记载为“无名指‘按’三弦十八分位‘勾’‘吟’,再‘按’三弦九徽位”。《吴门琴谱》与此大致相同,而《古琴曲集合》记载为“名指三弦十八分位‘勾起’上九徽位”(如图5)。
《阳春》第十五段:“留连芳草,其为岁岁踏青游玩春……”《大还阁琴谱》在开篇处记载为“中指‘注’三弦九徽位‘勾起’,再名指‘勾’四弦九徽位”。《古琴曲集合》与此相同。而《吴门琴谱》记载为“无名指‘勾’四弦九徽位,再中指‘注’三弦九徽位‘勾起’”。不仅如此,在开头的另外一处,《大还阁琴谱》记载为“‘散音’右手‘劈’六弦,再一弦再二弦名指‘按’十徽位‘勾’”。《吴门琴谱》与此相同,而《古琴曲集合》则记载为“散音五弦,再六弦,再一弦”,与其他两谱区别明显。在另外一处中,《大还阁琴谱》记载为“‘勾剔’二弦十徽位一音‘和’‘散音’一弦一音再‘下’十二徽位”,《吴门琴谱》与此相同,但《古琴曲集合》记载的是“‘勾剔’二弦十徽位,再‘散音’六弦、五弦”,有明显区别。至于结尾的泛音处,三谱音位大致相同(如图5)。
根据对三个琴谱的对比分析可以发现,每段解释的指法记载有所不同。虽然《古琴曲集合》和《吴门琴谱》都出自《大还阁琴谱》,但由于记录时间不同,两个琴谱有明显区别,由此可得出如下结论:第一,弹奏同一首琴曲时,由于弹奏时间不同,弹奏者会根据自身指法特色调整走手音位,较之原谱会有所差别。第二,谱曲人自身特色不同,对于同样的琴曲,其指法记载会有所改变。另外,不同的琴谱常有同曲名但不同指法、不同走手音位的记载,这在古琴谱中较为普遍。第三,古琴谱在传承的过程中不会一成不变,不同弹奏者的弹奏会形成各具特色的琴曲,这和传承曲谱以及曲谱中不同指法的表现都有着密切的联系。
本文通过对《阳春》三个琴谱的对比,发现对于同首古琴曲,其指法具有明显差异,这也是古琴曲传承的特色。对《阳春》古琴曲的深入研究,体现了古琴曲在传承过程中的多样性和变化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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