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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1年12月,鲁迅因处理老屋售卖迁居他乡事宜,回到阔别二十余年的故乡,见闻了故乡久违的人情世故后深有感触,遂用第一人称“我”的角度写了一篇小说《故乡》该小说选自鲁迅的短篇小说集《呐喊》,入选为部编版《语文》九年级上册第四单元课文。
课文以“我”回故乡的见闻和感受为线素,基于真实现实,写了“我”记忆中儿时的故乡和现实中的故乡,以及儿时的故土人物和现实中的故土人物,表现故乡在“我”心目中的巨大变化,批判了当时的社会背景。课文通过对比写法揭示主题,通过议论深化主题的成功运用,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课文中的三位人物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三位人物是闰土杨二嫂、“我”分别代表了当时大背景中的农民、小市民和追求进步的青年。文中作者带着观察的眼睛、思考的头脑,从辩证的角度,以回故乡、在故乡、别故乡为时间线索,全面完整地叙述故乡的场景和人物,将人物置身在辛亥革命前后的时代大背景下,讲述三位人物在二十年前和二十年后发生的重大变化,以及他们的形象、语言、心境的强烈反差。其人物形象真实而卑微,给我们带来深刻的阅读体验。
一、从鲜活健康的少年闺土到沧桑卑微的中年闰土
我们儿时最好的玩伴,是我们长大后最想见到的人。大家在一起敞开心扉谈天说地,分享在分开的这些年彼此发生了哪些变化,有哪些新鲜事可以交流,从而见证时光的变迁,体会友谊的深厚,感受乡情的浓郁,寻求心底的情感共鸣。毫无疑问,在《故乡》中,“我”最想见的就是闰土了。当母亲提起闰土,“我”的脑里忽然闪出一幅月下刺渣图:在金黄的圆月下,海边的沙地里种着一望无际碧绿的西瓜,其间有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项带银圈,手捏一柄钢叉,向一匹猜尽力的刺去,那渣却将身一扭,反从他的胯下逃走了”。
从文中得知,“我”其实并没有见到过闰土刺猜,只是听闰土讲过此场景,心中对他产生了崇拜想象出这样的画面而已。可见在作者儿时,是多么向往同龄人闰土自由的乡间生活:冬天雪地撒谷套鸟,夏天到海边捡贝壳,月下看瓜刺渣。少年闰土给“我”留下的印象也很鲜活:长着紫铜色健康肤色的脸庞,活泼干练敏捷,见多识广热情勇敢。“我”通过他脖子上的银项圈还知道闰土是一个受宠爱的孩子,生活称得上无忧无虑。同时闰土与“我”的友谊也十分深厚,尽管害羞却独独不怕“我”,向“我”讲述各种稀奇有趣的事情,分开时彼此还大哭,还在别后互赠礼物。美好的儿时玩伴多年不见,再次相见的期盼让“我”觉得萧条、晦暗的故乡也变得美丽起来。
但接下来的见面相处,却令“我”十分震撼。首先是闰土外貌的变化。他“先前的紫色的圆脸,已经变作灰黄”,他那““红活圆实的手”,已变得“又粗又笨而且开裂,像是松树皮了”。其次是闰土内心发生了巨变。“我”本用儿时的亲切称呼招呼:“阿!闰土哥,——你来了?......"但闰土尽管高兴,却最终恭敬地称呼“我”为“老爷”这让“我”打了一个寒战。如果说“我”能理解闰土外在形象变化的反差,而彼此内心高墙般的隔膜却令“我”十分伤心。
现在的闰土是麻木痛苦的。大家坐在一起聊近况,闰土表现出来的情状是一副不堪重负的神态:“他只是摇头:脸上虽然刻着许多皱纹,却全然不动,仿佛石像一般。“能够表达的苦不是苦,而说都无从说起的苦才是真的苦不堪言。闰土身上体现出来的痛苦麻木,是当时衣村农民的生产生活状况的真实反映:“多子,饥荒,苛税,兵,匪官,绅”。这一座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农民身上,把曾经活泼健康的闰土折磨成一个木偶人。当年闰土的父亲尚且有能力给他打个银项圈戴着,而现在闰土的孩子没有这样的待遇了。艰难的生活让闰土改变了人性。这次从老家赶过来帮忙,想必也是想从“老爷”家里白白得到些赠送,好在确实得到了两条长桌、四个椅子、一副香炉和烛台、一杆抬秤和所有的草灰。他却一边明着讨要东西,一边暗将“我”家的十几副碗碟埋在草木灰里偷偷带走。尽管杨二嫂有添油加醋的搬弄在里面,但“我”一定是看到闰土已经卑微到只顾得上困顿的日子,连主仆脸面和儿时情谊都顾不上,只想快快拉了这些白得的好东西,顾自己贫穷的生活。“我”悲哀地看到各种社会因素的影响,那位月下刺猜的健康鲜活的少年闰土,已变成贫穷、卑微、沧桑、麻木的中年闰土了。
二、从年轻美丽的““豆腐西施'到势利刻薄贪婪的杨二嫂
故乡总有几个街坊邻居会用所言所行改变我们的三观,让我们重新认识人性的复杂多变,感叹时间改变人物的无情。比如文中穿插描写的次要人物“豆腐西施”杨二嫂。年轻时候的杨二嫂是美丽的、安静的,她总是在斜对门的豆腐店里整天坐着。同时因为她的美丽,豆腐生意很好,人称“豆腐西施”。二十年后“我”再次遇见杨二嫂,却看见昔日美丽的伊,外在变成了“凸颧骨.薄嘴唇”的“细脚伶仃的圆规”,内在变成了自私、刻薄、贪婪、势利、搬弄是非、唠叨庸俗的小市民。一见面,杨二嫂的圆规形象便深入“我”心:“两手搭在鹘间,没有系裙,张着两脚,正像一个画图仪器里细脚伶仃的圆规。"为了达到捡便宜的目的,她硬和“我”套近乎,声称在“我”小时候抱过“我”:”结果“我”的记忆不真切,引起杨二嫂的鄙夷不平,小气地讽刺起“我”是贵人眼高,令“我”十分惶恐。接着杨二嫂便直接讨要东西,理由是家具笨重不必搬走,“我”阔了,不需要这些东西了,明确表明正是她那样的小户人家需要旧家具。当“我”默然否认,杨二嫂又敏感地看出我的不乐意,说出那句著名的讽刺语:“阿呀阿呀,真是愈有钱,便愈是一亮不肯放松,愈是一毫不肯放松,便愈有钱......”到底不甘心,顺手牵羊掖走一副手套。后来母亲叙述杨二嫂看到闰土得到了主家的好些东西,心里十分不平衡,向主家告状,认定埋在草木灰里的碗碟是闰土偷拿的。为了补偿,还抢了个“狗气杀”迈着圆规尖脚跑了。
作者对杨二嫂的这些言行的描写,让杨二嫂小市民形象真实可见,呼之欲出。她自定为小户人家,为了满足贪婪的自私。为了像个圆规一样将自己生活画圆,觉得自己有理由不管不顾,有理由绑架“我”这样的“大户人家”帮衬她,否则便是不道德。在那个时代下,曾经美丽的杨二嫂堕落成卑微且不顾道德尊严的小市民,不得不说是旧时代的悲哀。我们在厌恶杨二嫂的同时,又不得不叹息她的可怜
三、从一派天真烂漫的“我”到认清现实深沉思考的“我”
文中的“我”带着对故乡批判性的观察和思考,通过“我”回故乡途中所见,在故乡与亲人故人相处,以及离开故乡的途中的思考,完成了对“我”这个人物的塑造。“我”的心路历程是怀念故乡故人的美好,却遭遇现实的幻灭,尽管看到侄儿们的相处萌生了希望,却也是不敢善望,只有将希望交给未来。
“我”曾经是一个天真重情的人,现在仍然天真重情。回乡途中,“我”尽管看到故乡萧索没有活气,但仍要为故乡辩解,认为故乡就是这样客观地存在,之所以不好是因为自己的心情所致;回到家见到母亲以及侄儿,看到母亲神情难免凄凉,便赶紧安慰母亲一切后续居住已经安置妥当;听到母亲提起闰土,“我”便回忆和闰土的相处温暖幸福;当再见到闰土时,“我”的内心仍然欣喜兴奋,但看到闰土从外貌到内心都已经大变样,“我”并没有为此批评闰土反而能够主动站在闰土的角度着想,深切理解闰土之所以那么做的原因,也默默地希望闰土好起来;当“我”面对杨二嫂的诘难,并没有回掉,只觉得邻居之所以那样无非是人性使然,除了感叹世事沧桑,让生活在其中的人大变样以外,“我”诚觉一切都可以原谅。
“我”已经成长为一个深度思考的人。在看到故乡物是人非的种种时,“我”有自己的思考。年少时为了摆脱故乡的封闭到外地寻求不一样的生活的“我”,回到阔别二十余年的故乡,自然也理解时空带来的阻隔是人力所不能改变的。o““我”只是感觉到气闷孤独,四周有一堵高墙,将“我”与故乡隔开;西瓜地里美好的少年形象幻灭,也令“我”悲哀:“我竟与闰土隔绝到这地步了。"当侄儿还在憧憬到水生家去玩时,“我”的心里又生发出希望:“我们的后辈还是一气,宏儿不是正在想念水生么。“但提到希望,“我”又开始警觉了,觉得自己和闰土一样绝望。闰土的偶像是神佛。所求的是眼前的生活,而“我”手制的偶像“希望”却是缥缈遥远的。
由此可以看出,尽管“我”是一个学有所成的进步人士,见过外面的风雨,眼界开阔,格局高远,在时代的桎梏面前仍然觉得自己力量微小到无法摆脱,只能想想罢了尽管如此,“我”还是勇敢地说出了心里的想法一-希望无所谓有也无所谓无,正如世上的路。但世上的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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