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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癌性疼痛(简称癌痛)已经成为癌症患者最为常见的并发症之一,在造成癌症患者疼痛症状的同时亦会对生活质量造成严重损伤。三阶梯镇痛方案在癌痛患者中的应用既有其风险所在,亦有一定的局限性。而中医治疗方案的使用对提升患者镇痛效果有积极作用,其中常见方案如内服外治、针灸艾灸、中成药物等在癌痛患者的治疗中已得到广泛应用,取得显著效果。但中医治疗方案在癌痛患者中的应用必须建立在对癌痛本身病理机制的深入认知上,如此才能确保中医方案在癌痛治疗中的应用安全性和有效性。文章针对癌痛中医方案和实施效果进行简单综述。
【关键词】癌性疼痛中医治疗病理病因内服外治针灸艾灸中成药物
癌性疼痛(简称癌痛)指的是癌症患者在疾病发生发展与治疗康复过程中发生的疼痛症状,该病可根据病因分为肿瘤相关性疼痛(基于肿瘤侵犯或转移等引发的疼痛症状)、抗肿瘤治疗相关性疼痛(基于手术、放疗、物理治疗等治疗方案引发的疼痛症状)、非肿瘤因素性疼痛(基于肿瘤合并症、并发症等引发的疼痛症状)三种类型,亦可根据机制分为伤害感受性疼痛(如躯体痛、内脏痛等)、神经病理性疼痛(如刺痛、灼烧样痛等)两种类型,对癌症患者生活质量造成严重损伤的同时,该病已成为癌症患者最常见的并发症之一[1]。“癌痛三阶梯镇痛治疗”是一种结合当前患者疼痛程度评估结果,制定针对性、选择性药物的治疗方案,对接近90%的癌痛患者均能达到有效缓解其疼痛症状的目的[2]。但需要注意的是,一是当前临床常用镇痛药物均面临相应的不良反应风险,如阿片类药物即面临恶心呕吐、皮肤瘙痒、尿潴留等不良反应风险[3];二是随着癌症患者生存期限的延长,癌痛的发生频率、严重程度以及控制难度均不断增长。如癌症初期患者其癌痛发生率仅25%左右,但癌症晚期患者的癌痛发生率最高可接近80%,且33%左右患者均为重度疼痛[1],因此单纯的药物镇痛效果有限。中医在癌痛患者的治疗中积累了丰富的历史经验,在当代实践中亦形成了丰富的临床成果。且研究证实中医药不仅能有效缓解癌痛症状,对改善阿片类药物的不良反应亦有积极作用[4]。基于此,本文针对癌痛的中医研究认知、中医治疗方案和效果进行简单的总结阐述,期望对癌痛的治疗提供积极的决策帮助。
1癌痛的中医认知
在癌症的疾病认知中,可将癌症归属于中医“积聚”的范畴中。基于“积属有形,聚属无形”的原则,可将癌症归纳为“积证”。而有关疼痛症状的发生,古代医家名篇《素问·举痛论篇》中曰:“人体经脉流行不止,客于脉中则气不通,故卒然而痛”。同时曰:“脉泣则血虚,血虚则痛”。《素问·脏气法论时篇》中曰:“虚则胸中痛,大脑小腹痛”。《证治脉诀》中曰:“通则不痛,痛则不通”。结合古代中医对癌症以及疼痛的认知,可以发现癌痛的发生原因可以总结为“不通”“不荣”两种类型。其中不通指的是患者局部气血运行不畅,使得脉络瘀阻,进而导致患者出现疼痛症状,这一点与癌痛病因中的伤害感受性疼痛较为相似,为不通则痛。而不通则痛的病因病机则涉及各种邪气残留,与气血相结的情况下阻经络、滞脏腑,导致气机不通、血瘀脉阻;不荣则指的是患者经络中气血不足(这一点在中医认知中亦属于不通的概念),导致经络失养、气血不足、通行不畅,在导致患者相关功能损伤的同时亦引发相应的疼痛症状,即为不荣则痛。不荣则痛的病因病机涉及阴阳失养、正气内虚、气血虚弱等,人体脏腑得不到荣养的情况下气血无法贯彻四肢经络,进而导致患者出现疼痛症状,这一点与癌痛病因中的神经病理性疼痛较为相似。
随着现代中医的发展,亦有诸多中医大师对癌痛的病因病机产生了新的理解和认知。如吴煜大师认为癌痛的病机在于正虚邪实,正虚不荣养经脉的情况下为不荣则痛之证,邪实阻塞经脉的情况下为不通则痛之证,同时正气与脾气虚密切相关,邪实则与气滞、痰凝、血瘀、癌毒等密切相关[5]。又如李佩文大师认为癌痛可以辨证施治,用温阳散寒、活血通络、行气散结、化痰理气、清热解毒、收敛固涩、凝心安神、扶正补虚、软坚散结等不同方案进行治疗,对寒、淤、痰、毒、心神、气机、正亏等不同病因的癌痛均有显著效果,相较于癌痛的整体治疗更倾向于辨证论治和依据癌痛部位施治[6]。再如花宝金大师认为癌痛的病机为正虚不荣为本,邪实不通为标,虚实夹杂,积聚成痛,癌痛病因则为正气亏虚,虚邪留滞,阻滞脏腑经络,机体功能失调,可以扶正为先(以荣脏腑经络为目的)、祛邪为辅(以通气血经脉为目的)、调理气机以复升降出入(以全身气机调达为目的)进行有效治疗[7]。总体而言,可以发现“不通则痛”与“不荣则痛”仍然是现代中医发展中对癌痛病因病机的总体认知,扶正祛邪、攻补兼施、调畅气机、补气行血则是中医对癌痛的总体治疗原则。
2癌痛的中医治疗
基于中医对癌痛病因病机的理论认知,以及中医方案在癌痛治疗中的广泛应用,当前癌痛的中医治疗方案已经发展形成中医内治、中医外治、针灸艾灸、中成药物等多种不同类型。临床研究证实:在西药镇痛基础上使用中医综合方案,对癌痛患者的疼痛控制效果和生活质量改善效果明显优于单纯西药方案[8]。亦有研究证实:无论是中药内服方案,抑或中药外敷、针灸治疗、中药注射方案,在联合西药规范化镇痛方案的情况下均能有效提升癌痛患者的镇痛效果[9]。总体可见癌痛的中医方案对提升患者疼痛控制效果发挥了非常积极的作用。
2.1中医内治
中医内治法治疗癌痛即是根据癌痛的病理病症出发,根据患者实际情况与具体症状行药物配伍和随症加减,以此达到缓解疼痛症状、改善局部或全身状况的目的。江恒等[10]使用柴胡桂枝汤治疗癌痛,所用药物涉及桂枝、黄芩、人参、甘草、半夏、芍药、大枣、生姜、柴胡等,于阴阳、寒热、气血三个方面对癌痛患者进行标本兼治,补虚平亢,调和气机,对提升患者疼痛控制效果、提高患者生活质量、降低累积爆发痛频率均发挥了重要作用。杨昭等[11]使用芍药苷草汤加减治疗癌痛患者,所用药物以芍药、甘草为主的同时,根据患者症状行药物加减,其中气虚重者加黄芪、太子参,脾胃虚弱者加茯苓、炒白术,疼痛重者加乳香、没药,血瘀重者加川芎、当归,结果显示治疗后癌痛患者的肿瘤病人生活质量评分表、匹兹堡睡眠质量指数、视觉模拟评分相较治疗前均有明显改善,血β内啡肽、P物质等疼痛相关介质水平则显著下降,对提高癌痛患者生存率亦发挥了非常显著的作用。网络药理学研究表明:芍药苷草汤尤其适用于肝癌癌痛患者的治疗中,其主要成分包括懈皮素、山奈酚、柚皮素等,作用于肝癌癌痛靶基因的映射率高达5.1%,可通过肿瘤坏死因子、信号转导子和转录激活剂3、白细胞介素、C-C基因趋化因子等多项关键靶点影响信号通路,达到阻断肝癌细胞增殖、抑制疼痛介质释放、缓解肿瘤生长和炎症相关疼痛的目的[12]。邵化敏等[13]使用少腹逐瘀汤治疗晚期肺癌患者的癌痛症状,所用药物包括当归、延胡索、肉桂、没药、蒲黄、小茴香、川芎、赤芍、五灵脂、炮姜等,对缩短患者疼痛缓解时间、降低患者疼痛强度评分,以及降低患者5-羟色胺、前列腺素E2、白介素-1β等疼痛介质水平均发挥了显著效果。网络药理学研究则表明:少腹逐瘀汤拥有懈皮素、山奈酚、β-谷甾醇、豆甾醇、益母草素等成分作为主要活性化合物,能通过调节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信号通路、核因子kB亚单位信号通路、瞬时受体电位信号通路等达到治疗癌痛的目的,对结直肠癌、膀胱癌、前列腺癌、子宫内膜癌等腹盆腔肿瘤所致癌痛均有良好效果[14]。总体而言,当前中药内服方案在癌痛的治疗中对患者的疼痛控制效果、局部或全身改善效果以及生活质量改善效果等均经过临床实践和研究认证。一项统计结果显示:当前癌痛治疗中中药用药排名前十位的药物分别为冰片、乳香、延胡索、没药、乌头、甘草、红花、当归、大黄、细辛,方剂排名前三名则为身痛逐瘀汤、双柏散、益肾骨康方[15]。总体可见中医内复方方案在癌痛治疗中的应用可根据患者具体情况选择适宜性方剂,依据“不荣则痛”和“不通则痛”的辨证原理对患者行活血化瘀、补中益气、扶正祛邪等加减治疗。
2.2中医外治
中医外治法是通过物理性刺激方案或者药物性治疗方案,直接对患者经络、穴位、皮肤、肌骨等进行刺激并由此达到治疗目的的一种中医特色方案。中医外治法对癌痛的治疗同样遵循中医内治的基本理论,以辨证施治法对患者行具体治疗方案。但相较于中医内治法,中医外治法对医者有实践操作上的要求,同时亦有安全性更高的优势。以中药外敷法为例,苏丽等[16]使用丁香、法半夏、桂枝、夏枯草、山慈菇、厚朴、枳实、延胡索、肉桂、干姜、全蝎、木香、血竭等中药配方颗粒,使用黄酒、姜汁浸泡后调成糊状,以无菌纱布包成药包并固定于无菌敷料上,在使用时加热至患者耐受温度,以患者疼痛面积为基础确定贴敷面积,敷于患者阿是穴,持(27.33±13.40)min即发现药物止痛效果开始发挥,止痛持续时间长达(6.94±3.75)h,持续外敷7 d后,患者疼痛评分显著降低,生活质量评分明显改善。张馨予[17]使用蟾蜍、生川乌、蚤休、莪术、细辛、乳香、没药等药材研磨成粉,加入基质后制成外敷抗癌止痛贴,外敷于癌痛患者的疼痛处,持续10 h后即取下,间隔2 h后再次贴敷,持续7 d后发现患者的5-羟色胺、内皮素-1、前列腺素E2等疼痛介质水平明显下降,肿瘤坏死因子-α、白介素-1β、白介素-6等炎症因子水平明显下降,中医证候积分与疼痛视觉模拟评分显著改善。还有研究使用大黄、栀子、香附、南天仙子、丝瓜络、安通藤、当归、姜黄、乳香、没药、三七、川乌、草屋等研磨成粉,调入麻油、陈醋、凡士林等制成糊状,最终制作成消肿止痛外敷散,在中重度骨转移癌痛患者的治疗中,对提高患者镇痛效果和生活质量、减少患者不良反应、抑制患者疼痛介质水平等均有非常显著的效果[18]。总体而言可以发现,中医外治在癌痛的治疗中以局部施法为主,针对患者疼痛原理采取行气活血、化瘀止痛、扶正祛邪等多种方法,相较中医内治法起效时间更快的同时治疗效果更加直接,但对医师个人综合能力也有更高的要求。
3针灸艾灸
针灸艾灸是中医传统疗法中的重要组成内容。其中针灸以针刺法为主,可作用于人体神经、肌肉、骨骼、脏器等多项组织结构上,在拥有良好镇痛效果的同时亦有安全无痛的优点。而艾灸则是在针灸的基础上使用艾叶,通过艾叶燃烧效果温通经脉、调和气血,与针灸作用相似。但需要注意的是,针灸艾灸治疗中对癌痛患者的穴位选择均有一定要求。如吴盛等[18]在肺癌骨转移重度癌痛患者的治疗中,选患者足三里、悬钟、大杼、血海、太溪、阿是、后溪、曲泉、心俞、肺俞(双侧)等穴位,以30~50 mm为刺入深度,得气后重插轻提,以平补平泻手法对上述穴位施以中等刺激,以患者有酸胀感为适宜强度,持续30 d后发现患者止痛有效率高达92.50%,中医证候积分、疼痛强度评分、身体卡氏评分、生活质量评分等相较治疗前均有显著改善。又如李天苗等[19]在癌痛患者的治疗中选内关、三阴交、人中、左归来、左水道、左外归来、左外水道等为主穴,选委中、尺泽、极泉为辅穴,根据穴位选择行提插捻转泄法与泄法,并结合患者下脘、中脘、气海、关元等穴位行温针灸(即艾灸法),结果显示不仅对患者癌痛有良好减轻效果,对患者食少腹胀等便秘症状、血清血管活性肠肽等血清介质亦有显著改善作用,对提高患者生活质量发挥了积极效果。许迎烈等[20]研究则证实:艾灸在晚期肺癌骨转移癌痛患者的治疗中,对阴寒凝滞、毒热蕴结、肾虚火郁三种不同证型的癌痛均有显著疗效,尤其以阴寒凝滞型癌痛患者的治疗效果最为突出,患者治疗后中医症状积分与生活质量评分亦得到有效改善。综合研究结果可以发现,针灸艾灸在不同类型肿瘤、不同严重程度的癌痛治疗中均有显著效果,同时针灸艾灸既可以单独使用,亦可以联合使用,对癌痛患者疼痛程度、生活质量有积极改善效果的同时,亦有助于患者肿瘤相关其他临床症状的控制效果。
4中成药物
中成药物是当前临床在癌痛患者治疗中的一项基础选择,在癌痛治疗中有良好止痛效果的同时,对改善阿片类药物导致的不良反应、与癌痛三阶梯治疗方案结合以提升镇痛效果等均有积极作用[21]。需要注意的是,中成药在癌痛的治疗中可根据剂型差异分为口服、注射、外用等不同类型,但在使用时必须根据当前癌痛患者的肿瘤情况、癌痛病理等,在中医辨证的基础上酌情合理选用。一般情况下仍然推荐口服剂型为癌痛患者的治疗首选。如王静等[22]在血瘀郁结症中晚期肝癌患者的治疗中,在患者肝动脉化疗栓塞术后使用金龙胶囊,持续用药30 d后结果显示,患者细胞免疫功能、血清肿瘤标志物、疼痛等中医证候积分相较单纯手术治疗的患者均有显著提升,其原因即在于金龙胶囊不仅有免疫调节功能,还有抑制肿瘤细胞增殖、改善机体气血运行等多种功效。徐莹莹等[23]研究在局部晚期食管鳞癌患者的放化疗中使用华蟾素胶囊,于患者化疗开始服用并持续至化疗结束,结果显示患者不仅疼痛评分显著降低,而且5-羟色胺、前列腺素E2、P物质等疼痛介质水平亦显著降低,同时免疫功能指标和术后2年内生存率亦有显著提升。王薇等[24]使用草乌甲素片与布洛芬缓释胶囊、曲马多缓释片进行对比,在轻中度癌痛患者的治疗中拥有相近的疗效,确定草乌甲素片可以作为轻中度癌痛患者西药不耐受或无效时的替补选择。总体而言,上述研究成果中金龙胶囊属活血止痛类中成药,华蟾素胶囊属解毒止痛类中成药,草乌甲素片属理气止痛类中成药。因此可以发现不同类型的中成药在癌痛患者的治疗中均有显著效果,且能配合当前癌痛患者的肿瘤治疗方案进行治疗,对肿瘤患者的整体身体状况、免疫功能调节等均有积极效果。
5小结
综上所述,癌痛的发生是癌症患者病情发展和治疗干预下综合形成的结果,中医“不荣则痛”与“不通则痛”的病理机制可以指导医生通过汤药内服、中药贴敷、针灸艾灸、中成药物等多种方案来达到提升癌痛治疗效果的目的,而上述中医方案的使用对癌痛患者的肿瘤疾病、相关症状、免疫功能、生活质量等亦有积极改善效果。但需要注意的是,中医方案在癌痛的治疗中必须明确患者病症情况与身体情况,也要注重与现代治疗手段的有效结合,后续研究中也应更多探明不同中医方案对癌痛的作用机制,进一步拓展中医方案对癌痛患者的治疗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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