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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环境、社会、公司治理(Environment,Social,Governance;ESG)评级作为衡量企业可持续发展能力的重要指标,能为投资者提供所需的融资信息,有助于消除投资者与企业间的信息不对称现象。但是,目前国内外各评级机构关于ESG评级的标准并不统一,从而形成ESG评级分歧。文章以2015—2022年A股上市公司为样本,研究ESG评级分歧对企业债务融资成本的影响,并提出减少ESG评级分歧影响的建议。研究发现:ESG评级分歧显著增加了企业债务融资需要付出的成本,但企业自身的声望有助于削弱这一影响。
[关键词]ESG评级分歧;债务融资成本;企业声誉
0引言
ESG的价值内核与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要求高度契合,近几年获得较多关注。专业机构出具的ESG评级报告已成为投资者获取上市公司环境、社会以及公司治理方面信息的关键渠道,同时为投资者和上市公司之间搭建了沟通的桥梁。但是,目前各家机构出具的ESG评级报告质量并不统一。经过对比商道融绿、盟浪、华证等ESG评级机构给出的ESG评级可以发现,同一家公司在不同机构中的ESG评级具有较大差异,这就是ESG评级分歧。
ESG评级分歧形成的原因有很多,目前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信息获取和评级体系方面。各评级机构搜集企业信息的能力不同是其中一个重要原因,不同的信息来源导致各评级机构获得的企业信息存在偏差,部分机构可以获取的企业数据对于其他机构来说并不开源,造成信息不对等;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各评级机构在建立ESG评级体系时使用的评级方法、框架以及各指标所占的权重因子并不统一,不同机构使用的方法存在较大差异,这加剧了ESG评级分歧。
ESG评级分歧在全球范围内是一个普遍现象,可能会给投资者带来较大的挑战,甚至可能引起基于评级的投资失误。公司自愿披露信息是解决市场信息不对称问题的关键,补充了公司必须遵守的强制性信息披露要求。通过自愿性信息披露,投资者能够更深入地了解公司的真实价值,从而减少投资的不确定性和潜在风险。然而,ESG评级分歧的出现可能导致投资者难以从公司披露的信息中提取出有用的数据,反过来增加了其作出投资决策的难度。
现有研究文献指出,企业的ESG表现通常与高效的管理1、良好的企业道德,以及向投资者提供全面信息、减少信息不对称的状况有关。提高ESG评级有助于降低企业的债务融资成本,但这必须建立在评级能够真实、准确反映企业实际情况的基础上。而ESG评级分歧可能导致投资者要求更高的风险溢价,从而增加企业的债务融资成本。
1理论基础与研究假设
根据信息生产理论,市场中存在着信息不对称问题,即不同个体或群体之间在信息获取和理解上存在差异。投资者获取的信息不足或者获取到错误的企业信息,会诱导他们作出不正确的投资决策。公共信息与私有信息间存在一种替代效应[2],对于信息披露不足的企业,评级机构会通过不同的渠道搜集需要的数据,这将导致其分析的数据存在差异,从而加剧评级结果的分歧。因此,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企业ESG评级分歧越大,市场越可能认为其ESG信息披露不够透明和规范,其实际的ESG表现与评级平均值的偏差可能性越大。这可能增加企业在社会声誉、商业道德等方面的表现与评级预期不符的风险。针对这种道德风险,企业债务资金的提供者可能会要求更高的风险补偿。因此,本文提出以下假设:
H₁:ESG评级分歧更高(本文衡量ESG评级分歧使用的是多套ESG评级的标准差大小,标准差大的代表分歧程度高)的企业,在债务融资时付出的成本会越高。
利益相关者理论强调,企业的成功不仅依赖企业所获得的资金,还依赖债权人、员工、政府、社区和媒体等利益相关者所提供的支持和资源。因此,许多企业为慈善与公益投入重金³,以树立良好的企业形象。声誉信息理论认为4,企业通过利益相关者建立的企业形象代表了其企业声誉,而企业声誉代表了其历史行为。历史行为良好的企业能够提高其企业声誉,塑造良好的企业形象,从而赢得利益相关者的信任。在部分投资者眼中,即使企业ESG评级分歧较大,良好的声誉也能起到缓冲作用,帮助企业减轻负面影响。因为投资者倾向于相信这一情况是机构评级标准不一导致的问题,而非企业信息披露不够完善造成的问题。因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设:
H₂:有良好声誉的企业能够抵消一部分来自ESG评级分歧的不良影响,从而削弱ESG评级分歧增加企业债务融资成本的作用。
2研究设计
2.1样本选取与数据来源
本文选取2015—2022年上海市、广东省深圳市A股上市公司作为研究对象,参考已有研究5,剔除金融类、房地产类、经营异常的样本。经过上述处理,最终得到24178个观测值。本文所使用到的上市公司财务数据来自中国经济金融研究数据库(China Stock Market&Accounting Research Database,CSMAR),ESG数据来源于CSMAR和Wind数据库。
2.2变量定义
2.2.1被解释变量
本文借鉴郭明杰和王佳倩6的研究,以利息支出加手续费支出和其他财务费用的总额与总负债的比值衡量公司债务融资成本。
2.2.2解释变量
本文选取wind、华证、商道融绿、盟浪的ESG评级数据,根据各评级的权重,进行1~9分的赋分,取其标准差作为ESG评级分歧的代理变量。
2.2.3调节变量
为了评估企业的声誉和危机处理能力,本文参考李志斌的做法,采用詹尼斯和法德纳(Janis&Fadner)在1965年提出的J-F系数作为企业声誉的代理变量。
2.3模型构建
为了探究企业ESG评级分歧对其债务融资成本的影响,本文采用双向固定效应模型作为主模型的估计方法,并构建基准回归模型,具体如下:

式(1)中,COD表示企业债务融资成本,ESGi表示企业ESG评级分歧,Controls代表所有的控制变量,i与t分别代表企业和年份,ε表示随机误差项。
为了探究企业声誉在企业ESG评级分歧对其债务融资成本影响中起到的调节作用,本文引入交乘项,并构建基准回归模型,具体如下:

其中,新引入的Media表示企业声誉。
3实证分析
3.1基准回归分析
表1中的Cod1是企业ESG评级分歧对其债务融资成本影响的回归结果。由此可以看出,ESG评级分歧与企业债务融资成本在1%的水平上呈正相关,即ESG评级分歧越大,越能增加企业债务融资成本,H₁得到验证。
3.2稳健性检验
本文选用企业财务费用与总负债的比值(Cod2)
作为替代的被解释变量再次进行回归,结果如表1中的Cod2列所示。由此可以看出,ESG评级分歧与Cod2仍在1%的显著水平上呈正相关,稳健性检验通过。
3.3调节效应分析
表2中引入了企业ESG评级分歧与调节变量企业声誉的交乘项interact。根据回归结果可知,ESGaif系数为正,在1%的水平上显著;interact系数为负,在5%的水平上显著,说明企业声誉削弱了企业ESG评级分歧增加其债务融资成本的作用,H₂得到验证。此结果可以说明声誉高的企业更容易获得债权人的信任,投资者在对高声誉的企业进行投资时,即使ESG评级分歧较大,投资者也倾向于忽略此结果,或者认为是评级机构所建模型不同导致的差别,仍然对企业抱有较高的信任度,并不会因此对该企业失去信心。
4研究结论与建议
4.1研究结论
本文通过对2015—2022年A股上市公司的数据进行分析,发现企业ESG评级分歧会导致企业的债务融资成本上升,同时企业良好的声誉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减轻这种负面影响。具体而言,同一家企业会获得多个不同的ESG评级,这种评级上的分歧需要投资者密切关注。企业良好的ESG表现可以降低其债务融资成本,然而评级分歧则可能会增加市场对企业ESG表现的不确定性,使投资者要求更高的风险溢价,从而增加企业的债务融资成本。
4.2建议
根据上述分析,为了减少ESG评级分歧的影响,企业需要更加重视自身信息的披露与提高企业声誉。企业要增强ESG信息披露的规范性与真实性,以增强评级机构的评级一致性,同时要加强自身品牌建设,以及与媒体的沟通,以此提高企业声誉。对于评级机构而言,其需要构建更合理、更权威的ESG评级体系。在对相关信息进行权重分配方面,各评级机构需要有统一的标准,在此基础上进行不同的区分,并且标明在进行ESG体系构建时更倾向于环境、社会和公司治理哪一板块的得分,从而让投资者能有更清晰的投资目标。监管部门可以制定企业强制披露的标准,统一评级机构的信息来源,进而减少ESG评级分歧。
主要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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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张云齐,杨淏宇,张笑语.ESG评级分歧与债务资本成本[J].金融评论,2023(4):22-43,124.
[3]李天悦.ESG表现、媒体关注和债务融资成本的影响研究[J].经济研究导刊,2024(9):112-115.
[4]周健,许子心.环境、社会责任和公司治理表现与企业债务融资成本的关系研究[J].科技创业月刊,2023(8):136-140.
[5]梁毕明,徐晓东.ESG表现、动态能力与企业创新绩效[J].财会月刊,2023(14):48-55.
[6]郭明杰,王佳倩.重污染企业ESG表现、媒体监督与融资成本关系研究[J].科学决策,2023(1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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