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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安刘氏木雕在巴蜀大地享有盛名,是四川省级非遗之一。其作品多用雅安本地产出的独具价值的各类阴沉木和树根作为原材料,通过吸古纳今、推陈出新,创造出独具特色的木雕技艺和艺术形态。为推动雅安刘氏木雕的当代传承和发展,本文对其雕刻工艺进行了梳理和总结,并从融入生产、融入生活和融入生态三个视角提出相应的建议和策略。
一、雅安刘氏木雕的雕刻工艺
雅安刘氏木雕源远流长,其分类、应用范围及技法与人们如今熟知的七大流派木雕近似。但在长期不断的发展和传承中,刘氏木雕根据雅安芦山地区独具价值的各类阴沉木、树根等原材料的特点,推陈出新、扬长避短,将古代庙宇建筑和神像雕塑的木刻艺术融入其中,彰显出典型的本土技艺传承色彩。以传承人刘毅恒为代表的雕刻者们植根于厚重的历史文化,以巧妙的创意和精湛的技艺推出了诸多传承蜀文化精粹、展示蜀文化特有内涵和魅力的佳作。根据刘毅恒介绍,制作一个优质的木雕制品有以下几个基础步骤。
(一)选取材料
刘氏木雕创作的原材料以乌木为主。乌木形成时间大多在三千年至八千年不等,是楠木、红椿、麻柳、铁力木、香樟等树木因自然灾害埋入淤泥中,在缺氧、高压状态下经长达成千上万年的碳化过程形成的。芦山县得天独厚的乌木资源为刘氏木雕的创作提供了材料上的保障。
(二)观察思考
刘氏木雕主张充分感受乌木作为客观物象的原始天性,追求天趣的意境。这种创作理念使雕刻者可以在实际的塑造过程中遵从自己的感性思维,自如地呈现出理想的情景和人物动态,从容地处理主题形象的各部位和根雕自然形态之间的空间关系,充分表现树根自身的天然趣味及其质感、肌理和色泽效果,从而缩短人们心理上“物”与“艺”之间的距离。
(三)勾画轮廓
在面对创作素材时,雕刻者要将其与脑海中的图稿联系起来,并选择最合适的方式进行呈现。这个过程体现了人对自然的理解和把握,其中包括比例、动态、结构、透视等。这些勾画的轮廓线存在变量因素,可以方便清晰地找寻在雕塑过程中的存在规律和表现方式,也可以通过勾画轮廓从整体上控制风格的取向。
(四)裁剪去皮
裁剪去皮一般会由表及里、由浅入深地层层地推进。第一步要用手锯或电锯沿着设计稿的轮廓线将边角料锯掉,留下主体部分,方便后期更深入地雕刻;第二步要用较大的木雕刀把大轮廓修整出来,过程中也会用到木锤子和宽边带椭圆形的削刀。
(五)雕刻成型
在这个阶段,作品的体积和线条已趋于明朗,因此要求雕刻者力法圆熟流畅,要有充分的表现力。例如,掘细坯中的镂空部分时,雕刻者要使用纤维组合镂空镂去多余的部分,还要运用带筋法,即在作品擎空易断的部位留下一小块料使其与临近的部位牵附,待作品完成后再用薄刀密片法把牵附之筋去掉。
(六)打磨抛光
运用精雕细刻及薄刀密片法修去细坯中的刀痕凿垢后,雕刻者还要通过打磨抛光使作品表面更加细致完美。这一环节需先经过一定的粗磨,然后选择两千目的细砂纸,使用电动打磨工具进行打磨。这样可以在提高效率的同时提高打磨的精度。
(七)作品命名
贴切而富有内涵的命名将会成为作品重要的加分项。雕刻者会根据作品的形式和内容就命名进行广泛而深入的思考,必要时还会积极请教他人。
二、雅安刘氏木雕的当代传承路径
2017年,在中国杭州举办的中国非遗博览会上,非遗研究专家曾提出了“融入三生”的非遗保护和传承理念,即融入生产、融入生活和融入生态,分别对应着非遗的生产性保护、生活化回归和生态区建设。这一理念与刘氏木雕的发展方向相契合,因此可以作为新时期其传承和发展的重要理论参照和实践路径。
(一)雅安刘氏木雕之“融入生产”
雅安刘氏木雕之所以能传承到今天,本身便是不断生产的结果,而当其生产缓慢甚至停滞时,就会遭遇传承危机。其传承危机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是生产主体不足。雅安刘氏木雕传承的基础是量多质优的产品。但是目前其生产主体仅限于传承人和他的几位弟子,且弟子们尚处于学习阶段,难以进行独立。第二是生产方式落后。刘氏木雕作为一门手工技艺,潜心打造固然是其最基本的生产方式。但是这种纯手工生产的效率往往过于低下。第三是宣传推广滞后。目前,刘氏木雕的宣传仅限于政府和文化部门的介绍,传承者的宣传意识不足,且缺少对互联网和新媒体的有效运用,导致宣传效果并不理想。为恢复和创新雅安刘氏木雕的生产、销售、传播链条,为其发展注入源源不断的动力,主要可从以下几个方面入手。第一是明确主体责任,提升产品数量。传承人无疑是雅安刘氏木雕最重要的生产主体,对此,政府和文化部门需要从文化性、经济性、社会性三个方面强化传承人的再生产责任和义务,同时积极扩展再生产主体的范围和数量,如地方高校美术、设计专业的师生本身便具有相应的专业知识与技能,是学习木雕艺术的最佳人选。木雕进校园活动或相关主题课程不仅能为师生提供了解和学习这门艺术的机会,还有助于将师生培养为准传承人。第二是创新生产方式,提升产品质量。传统刘氏木雕以手工雕刻为主,虽然最大程度地坚守了手工技艺的厚重与深邃,但是从生产效率角度而言则与现实需求有着巨大差距。数控雕刻机、电脑建模、3D成型等设备和技术的普及,为刘氏木雕的批量生产提供了条件。对此,刘氏木雕一方面可以坚守手工雕刻,体现出其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独一性和传统性,另一方面可以针对某种产品类型采用机器雕刻的方式达到批量生产的效果,并在价格上有所区分。两者组成并行不悖的产品体系,不仅可以满足更多消费者的需要,还能使作品质量得到充分保障,从而获得当代人的认可。第三是积极宣传推广,扩大宣传效果。刘氏木雕一方面要依托政府、行业协会等建立起专题网站,进行系统化的展示和推广,另一方面要鼓励传承人以及从业者以个人形式通过网络平台进行宣传,如自媒体视频宣传、制作工艺直播、产品的网上展示等,从而让刘氏木雕广为人知,展7TC出全新的面貌和风米。
(二)雅安刘氏木雕之“融入生活”
非遗始终是以历史、社会和劳动生活为母体的。近现代以来,由于生活环境发生了变化,非遗开始遭遇传承危机。就刘氏木雕而言,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是传承场域的消亡。传统刘氏木雕活动都是在特定时间和空间环境下展开的,或是日常生活,或是民俗活动,或是劳动作业,这些场域具有适宜性和便宜性特点,是刘氏木雕传承和发展的母体。但是在当代,伴随着社会发展,这些环境大都消亡。第二是现实生活的疏离。当代人对非遗产品的需求除了审美功能外,还有实用功能。人们希望非遗产品能在日常生活中发挥更广泛的作用。在这方面,刘氏木雕显然还有着不小的差距。所谓“融入生活”就是要让非遗重新回到人们的曰常生活中,倡导人们主动参与和非遗有关的各类活动,这既是对融入生产的重要补充,又是当代人文化自觉的重要表现。
在“融入生活”的过程中,相关部门要做到以下几点。
第一是构建全新空间。所有的非遗创造活动都是在特定空间内展开的。在客观条件的限制下,传统刘氏木雕的文化空间已经很难再复现,因此就需要构建新的空间。这个新空间既可以是真实存在的,又可以是虚拟的。比如,在文旅融合的大背景下,相关部门可以在雅安周边景区设立木雕工作坊,既便于本地人参与其中,又可以与外地游客形成良好的互动。如,木雕销售人员可以在各大互联网平台上开设刘氏木雕旗舰店,既可以销售成品,又可以按照用户的需求进行定制。这些全新空间的开拓不仅可以让刘氏木雕回归生活,还可以带动其多个环节的革新,使其实现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第二是发挥特殊功能。刘氏木雕被当代人认可以及充分融入生活的关键在于其功能的发挥。刘氏木雕的功能既包含实用功能,又包含审美功能。在实用功能方面,刘氏木雕可以向文创产品设计学习,推出一批构思精妙、便捷实用的产品。在审美功能方面,刘氏木雕要将所承载的文化内涵充分表现出来,同时彰显使用者个性化的审美观,使其成为当代人生活中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三)雅安刘氏木雕之“融入生态”
文化生态学最早是由斯图尔德于1955年在《文化变迁理论》中提出的,其认为一个完整的文化生态环境应包含物质生态、行为生态、精神生态和制度生态四个子系统,四者会相互渗透和维系,为文化传承提供基础和必要的条件。刘氏木雕的传承之所以在当代遭遇困境,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文化生态环境的破坏和消亡。在物质生态方面,生活环境的
变化和新的经济体制的形成,让刘氏木雕很难再获得足够的生产主体。年轻人有各自的经济需求,纷纷选择其他职业,导致刘氏木雕后继无人。在行为生态方面,受大环境的影响,本地人对刘氏木雕的审美态度和消费态度有所改变,同时,刘氏木雕的产品数量和类型不足也导致其难以获得更多消费者的认可。在精神生态方面,刘氏木雕未能充分了解当代消费者的审美需求,也未能体现出时代特色。在制度生态方面,虽然国家和地方先后出台了一系列法律法规和规章制度,但是未能充分体现传承人的责任和义务。因此,接下来刘氏木雕要在正视目前四个子系统存在的不足的基础上,重构刘氏木雕的文化生态环境。
首先,在物质生态环境方面,作为省级非遗的刘氏木雕要紧紧依靠文化强省、文化立市等一系列文化政策,整合多方资源,形成建设合力。例如,政府和文化部门要对刘氏木雕的可持续发展制定相应规划,提供一系列经济支持和政策保障。行业协会和传承人要积极参与各类宣传和推荐活动,重点在人才培养方面发力,吸引更多年轻人加入学习队伍。中小学则可以探索在校园内开展木雕特色艺术课程的可能性。其次,在行为生态方面,刘氏木雕要通过对现有木雕形式和内容的创新推出一批符合当代人审美需求,为当代人喜闻乐见的佳作,从而改变人们对木雕古板、陈旧的印象。此外,刘氏木雕还要通过产业化发展引发当代人的消费行为,这既可以获得经济支持,又可以让刘氏木雕真正、全面地回归当代人的视线。再次,在精神生态方面,要想收获人们的关注和喜爱,刘氏木雕就要积极挖掘和展示自身的文化内涵,并融入当代价值观,以获得人们的精神认同,这也是其传承和发展的“根”之所在。具体来说,刘氏木雕创作者要在保证作品美观、大方、典雅、自然、流畅、实用的基础上,将当代的价值观、行为准则、生活群像、时代风貌等全面融入木雕作品,以获得当代人发自内心的认同。最后,在制度生态方面,目前我国已经建立了较为完整的非遗法律保护体系以及管理体制,这些国家制定的法律法规和地方出台的规章政策为包含刘氏木雕在内的非遗保护和传承提供了坚实保障。接下来,刘氏木雕还需要将目光更多地投向传承人,充分保证传承人的参与权和决策权,同时还要对传承人提出创作、传艺等要求,实现权利和责任并重的双重制度生态构建。
综上所述,刘氏木雕作为四川雅安地区最具代表性的雕刻技艺,目前的研究文献较少,研究形式不多。笔者希望本文能为健全刘氏木雕技艺的研究和传承提供更多参考,同时为人们更全面地了解和学习中国的传统技艺提供参考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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